1873年,安徽涡阳一个24岁的粮店老板多喝了几杯,拍着桌子大喊:“老子当年一刀砍了清朝王爷僧格林沁!”话音刚落,同桌的三个客商拔出钢刀将他按住。几天后,这个老板被押往济南,凌迟处死。
1873年秋天,安徽涡阳县新兴集。
张凌云的粮坊里摆了一桌酒席。24岁的张凌云坐在主位,端着酒碗,和几个外地来的客商推杯换盏。
酒过三巡,张凌云满脸通红,伸手扯开长衫的衣领。
一个客商端起酒杯,站起身敬酒:“张老板年纪轻轻,就置办下这么大的家业,真是好手段。兄弟敬你一杯。”
张凌云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磕,指着自己的鼻子:“这算什么,老子当年干过惊天动地的大事!”
客商放下酒杯,凑近半步:“哦?张老板干过什么大事?”
张凌云站起身,一脚踩在长条凳上,右手在半空中用力一挥:“老子当年,一刀割下了大清铁帽子王僧格林沁的脑袋!”
屋子里瞬间安静。
刚才还满脸堆笑的三个客商,突然同时摔碎了手里的酒碗。
三人猛地站起,从长衫底下抽出明晃晃的钢刀。两把刀架在张凌云的脖子上,一把刀顶住他的后腰。
“别动!”带头的客商大喝一声。
张凌云酒醒了一半,双腿打颤:“几位兄弟,喝多了开个玩笑,别当真。”
“开玩笑?”带头的客商从怀里掏出一截铁链,“我们是山东巡抚丁大人派来的。找了你八年,终于把你这句酒话等出来了。”
两名密探上前,一脚踢翻长条凳,将张凌云踹倒在地。铁链抖开,把张凌云的双手反剪在背后,死死锁住。
带头的密探一挥手:“进去搜!”
两名密探冲进张凌云的内室,翻箱倒柜。半个时辰后,一名密探捧着一个红木匣子走出来,放在桌上。
匣子打开,里面躺着一串极其华丽的朝珠。珠子圆润,挂着明黄色的流苏。这是清朝亲王级别才能佩戴的物件。
带头的密探拿起朝珠,走到张凌云面前:“张皮绠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听到“张皮绠”这三个字,张凌云双膝一软,彻底瘫倒在青砖地上。
张皮绠,才是他的真名。
时间回到八年前。1865年5月,山东曹州高楼寨。
清军统帅、科尔沁亲王僧格林沁率领的精锐骑兵,被捻军重重包围。激战数日,清军全军覆没。
深夜,僧格林沁带着几个亲兵突围,战马中刀倒地。僧格林沁身负重伤,跌进路边的一片麦田里。
第二天清晨,捻军开始打扫战场,搜杀清军残部。
16岁的捻军小兵张皮绠提着一把短刀,走进麦田。
他拨开半人高的麦秆,往前走了十几步。突然,他看到前面的麦垄沟里趴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马褂,头上戴着顶戴花翎,正挣扎着往麦田深处爬。
张皮绠快步冲过去,一脚踩住那人的后背。
僧格林沁转过头,满脸是血,瞪着张皮绠大吼:“放肆,我是大清亲王!”
张皮绠根本不听他废话。他举起短刀,对准僧格林沁的脖子,用力劈了下去。
大清朝最后的军事支柱,死在了一个16岁少年的刀下。
张皮绠蹲下身,把僧格林沁身上的黄马褂扒了下来。接着,他扯下僧格林沁脖子上的那串朝珠,连同顶戴花翎一起塞进包袱里。
回到营地,捻军首领验看首级,确认死者正是僧格林沁。
“张皮绠,真正强,麦稞地里杀僧王。”这首民谣迅速在捻军中传开。
张皮绠一战成名。
但张皮绠并没有继续打仗。
没过多久,他的父亲和哥哥相继在战斗中阵亡,母亲也病故了。张皮绠拿着那个装满战利品的包袱,趁着夜色离开了军营,当了逃兵。
他一路逃回老家安徽涡阳,改名张凌云。
他把黄马褂和顶戴花翎烧了,用缴获的碎银子买田置地,盖了瓦房,娶了媳妇。后来,他又在镇上开了一家粮坊和一家酒坊,彻底变成了富甲一方的张老板。
那串亲王朝珠,他没舍得当掉,偷偷藏在卧室的红木匣子里。
张凌云以为,只要自己不说,这辈子就能安稳过去。
但他低估了清廷的报复心。
僧格林沁战死,慈禧太后震怒,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捉拿凶手。山东巡抚丁宝桢派出大批密探,化装成商贩、乞丐、算命先生,常年在山东、安徽、河南交界一带秘密查访。
八年来,密探们排查了成百上千个叫“张皮绠”的人,一无所获。
直到1873年的这个秋天,三名密探以买粮为名,住进了张凌云的粮坊。
张凌云被擒拿后,用铁链锁着,押出涡阳县城。
囚车一路向北,直奔山东济南。
济南巡抚衙门的大堂上,丁宝桢坐在大案后,看着跪在堂下的张凌云,把那串朝珠扔在地上。
“验明正身,是张皮绠无疑。”丁宝桢拿起朱砂笔,在一张公文上重重画了个圈,“押赴刑场,凌迟处死。”
几天后,济南城外的刑场上人山人海。
张凌云被扒光上衣,绑在粗大的木桩上。刽子手拿着一张特制的渔网,紧紧勒住他身上的皮肉,让肉块从网眼里凸出来。
刽子手拿起小刀,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,走到张凌云面前。
第一刀割下,张凌云咬紧牙关,浑身剧烈抽搐。
整整割了一千多刀,张凌云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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